為什麼重新開始

它從一冊族譜開始,但我希望最後留下來的,是一張可以讓很多世代共同書寫、共同理解、共同延續的家族之網。

保存把紙上的記憶繼續往後送
理解讓祖先不只剩下一個名字
連結父系、母系與婚姻都能展開
傳承讓資料活得比網站更久

閱讀與圖片說明

右側「目錄」可快速跳轉各段落。

🕰️ 最初的電子族譜嘗試

我想做這件事情,其實不是最近才開始的。

如果往回算,大約是在 1999 年或 2000 年左右,我就曾經嘗試做過一次電子版族譜。

那個年代,網頁技術還不像今天這麼方便。我使用的是微軟的 FrontPage 來製作 HTML 網頁,資料則放在 Microsoft Access 資料庫裡。

當時自己的技術並沒有很好,所以最後做出來的東西其實相當粗糙,也只能算是一個雛形。

但那時候,我已經有一個很單純的念頭:

希望把家裡一代一代留下來的族譜,從紙張保存到電子世界裡。

圖 01
第一次電子族譜
待補:早期 FrontPage、Access 畫面與當年的電子族譜截圖;若舊檔已不存在,可改用年代時間軸。

📜 一份從清代一路留下來的族譜

我們家的族譜,本身已經經過好幾代人的整理。

目前我所知道比較早的一個版本,是清朝時期由先人 謝恭 所編纂的。

那是一本寫在宣紙上的族譜,用毛筆書寫,紙張很薄。經過這麼長的時間,現在看起來已經是一本需要很小心翻閱、彷彿稍微不注意就可能破損的老資料。

到了 民國 35 年,又由 謝恭 的孫子,我的伯公 謝盛金 依據日治時期戶口資料,重新編纂了一個版本。

這一個版本使用的紙張比較厚,我的印象有點像牛皮紙,同樣是以毛筆一筆一筆寫下來。

後來,我的父親 謝明文 也曾經花時間,在這一本族譜裡繼續補充一些新的家族資料。

再後來,有一年父親謝明文拿著這一本老族譜去找我的叔公 謝盛堂,希望看看能不能繼續把內容整理、擴充下去。叔公謝盛堂那邊後來也曾利用比較現代的掃描、影印方式,把資料重新製作成 A4 紙張裝訂的版本。

我一直覺得這很好。

因為每一個時代的人,其實都在用那個時代所擁有的方法,想辦法把前一代留下來的東西繼續保存下去。

從宣紙、毛筆,

到比較厚的紙本族譜,

到 A4 掃描影印,

再到我在二十多年前嘗試製作的電子族譜。

它其實一直在往前走。

只是我的第一次電子化嘗試,後來因為技術不成熟,加上沒有持續維護,最終也就停下來了。

而這件事情,其實也成為我這一次重新思考族譜時,一個非常重要的經驗。

圖 02
歷代保存方式
待補:清代宣紙族譜 → 民國 35 年手寫族譜 → A4 掃描版 → 1999/2000 電子版 → 今日家族網的時間軸。

🧭 血緣很近,但為什麼感覺那麼遙遠?

當年第一次整理族譜的時候,我其實就有一個很深的感受。

我正在整理的,明明都是自己的先人、自己的祖先。

從血緣關係來說,他們和我應該非常親近。

可是當我真正面對族譜裡的資料時,我卻發現:

我對他們幾乎一無所知。

族譜裡留下來的,通常只有:

姓名、

生辰、

過世的日期,

以及他和其他家庭成員之間的一些基本關係——父母是誰、兄弟是誰、子女有誰、什麼時候婚配等等。

大概就只有這些。

少數幾位祖先留下了手繪的畫像,我才勉強知道他大概長成什麼樣子。

其他更多的人,我從來沒有見過,也沒有看過他們的樣貌。

有時候只有掃墓時,在墓碑上再次看到他們的名字。

逢年過節,我們對著祖先祭拜。

甚至到了今天,我們與某一位祖先之間最實際的連結,也許只剩下一棟房子,或者一塊由他在很多年前買下、再一代一代留到我們手中的土地。

在現代工商社會裡,人與土地之間的情感似乎愈來愈淡。對今天的後代而言,這些房屋、土地也許只是一筆可以估價、分割、出售,再換成現金的資產。當它只剩下一個市場價格,我們很容易忘記,它曾經對另一個人具有完全不同的意義。

對當年的祖先來說,這也許是他們在生活艱難、物資有限的年代裡篳路藍縷,一點一滴耕耘、積攢,甚至花費大半輩子辛苦籌措,才終於取得的一處安身之地。它承載的不只是財產價值,也包括他們付出的勞力、經歷的困頓、對家人的盼望,以及長年生活所累積的深厚感情。

後代當然可能因為環境改變或現實需要,而必須對這些資產作出不同的安排。我並不是認為祖產永遠不能出售,而是覺得,在它被換算成一個價格以前,我們至少應該有機會知道:這塊土地當初是怎麼來的?曾經承載過誰的生活?又經過哪些人的努力,才一代一代來到我們手中?

也許我們真正繼承的,從來不只是一棟房子或一塊土地。它也是一段祖先未曾親口告訴我們,卻以另一種形式保存至今的人生。這讓我一直有一種很難形容的感覺。

我們的血緣明明很近,但我們其實又非常遙遠。

我知道他的名字。

我知道他的出生與死亡。

我知道掃墓的時候應該向他祭拜。

可是除此之外呢?

我真的認識他嗎?

他真的是我所理解的「家人」嗎?

還是,他最後只剩下族譜上面的一個名字?

🌫️ 有時候,我只能靠自己去遙想他們的人生

整理老族譜的過程中,我常常會看到一些資料,然後忍不住去想像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。

例如,我看到一個孩子出生不到一歲就過世了。

他可能是某一位很早以前祖先的第一個孩子。

今天的族譜裡,他只留下了一個名字、一個出生日期,以及一個很短的人生。

可是我看到這筆資料時,會忍不住去想:

當年他的母親應該還非常年輕。

自己的第一個孩子才剛出生不久,也許因為疾病或當時的醫療環境,就這樣離開了。

那位母親當年該有多傷心?

族譜不會告訴我。

它只留下兩個日期。

我也曾看到送養的紀錄。

看到家中的女傭。

看到妻,也看到妾。

看到一些今天的人可能已經很難理解的家庭關係。

我常常會自己去遙想:

在那個年代、那個社會、那個家庭裡,到底曾經發生過什麼事情?

這些想像的過程其實很有意思。

可是我也知道,那終究只是我的「腦補」。

因為真正的人生沒有被記錄下來。

所以即使我想像得再多,也不一定真的能夠拉近我和這些祖先之間的距離。

族譜原件中的人物欄,記載姓名、親屬關係與生年等資料
圖 03有名字,卻不知道他的人生
族譜留下姓名、親屬關係與生年等線索,真正的人生故事卻仍有待後人重新尋找。

📖 為什麼我們可以和蘇東坡千年神交,卻無法真正認識自己的祖先?

這件事情後來讓我想到一個很有意思的對比。

我們可以喜歡一個一千年前的人。

例如蘇東坡。

我可以讀他的詩、讀他的文章,知道他的遭遇、他的朋友、他的心境。

我可以知道他開心的時候寫了什麼,被貶謫的時候又在想什麼。

讀得夠多之後,甚至會產生一種很奇妙的感覺:

好像可以和一個一千年前的人「神交」。

彷彿他是一個我們雖然沒有真正見過,卻多少認識的朋友。

我就在想:

為什麼我們可以和蘇東坡有這樣的感覺,跟自己的祖先之間,卻只剩下姓名與生辰?

如果我今天能夠知道我奶奶的奶奶年輕時是什麼模樣,

知道她曾經為什麼開心,

為什麼悲傷,

她曾經歷過什麼,

她的人生中做過哪些選擇,

那不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嗎?

也許,族譜真正值得留下來的,不應該只是「誰生了誰」。

它也可以成為一個媒介,

讓後代的人有機會重新去理解、去想像,甚至去「神遊」與「神交」自己的先人。

讓我們與祖先之間的關係,不再只剩下一個名字。

🏠 我們今天所擁有的生活,其實是一代一代累積下來的

而當我開始這樣思考祖先的時候,我也會想到自己的家庭。

我從小是在一個很好的家庭環境裡長大的。

但我知道,一個好的家庭並不會憑空出現。

我之所以可以在一個穩定、幸福的家庭裡成長,是因為我的父母努力把這個家維持得很好。

可是再往上一代看,我的父母之所以能夠如此,也同樣和他們所接受的家庭環境、家庭教育有關。

我的外婆 李林招妹,當年也曾經承受過非常大的壓力。

可是她努力地把一個家守住了。

也因為上一代的人曾經這樣努力,我們後面的人才有機會站在一個比較好的基礎上繼續生活。

所以我從小其實就有一個很深的觀念:

人對家庭要有責任,家庭才能好。

我們把自己做好,

把家庭照顧好,

把孩子教育好,

下一代才有機會過得好;

下一代再把事情做好,

下下一代也才可能繼續幸福。

這裡面其實帶有很深的儒家式的傳承觀念。

修好自己,

照顧家庭,

然後把好的東西一代一代傳下去。

🪞 族譜也可以讓我們知道:我應該成為什麼樣的人

所以對我來說,族譜不只是回頭看。

它也應該讓人往前看。

當我們知道前面的人曾經為這個家庭做過哪些努力,

知道自己今天所擁有的一切,並不是突然出現,

就比較容易產生一種感恩。

我們也會開始思考:

那我這一代呢?

我會成為什麼樣的人?

我要留下什麼給我的下一代?

因為一個家庭,只要其中任何一代過得太過荒腔走板,都很可能影響後面的人。

相反地,一個人如果願意把自己做好,把家庭守好,把孩子教育好,後面的幾代人也可能因此得到很大的幫助。

所以我希望族譜除了讓我們感念祖先,也可以讓我們時常提醒自己:

什麼是值得學習的?

什麼是應該警惕的?

我們是不是有一些祖先值得效法?

而我們自己,又希望成為後代眼中怎麼樣的一位先人?

我們不只是接受祖先留下來的福澤,

也同樣承接了一份責任。

不能只是揮霍前人所留下來的一切。

我們也有責任,把好的東西繼續往後傳。

四代家人由早期農耕與家屋走向現代城市與下一代的情境插畫
圖 04上一代的選擇,成為下一代的起點

⚖️ 為什麼族譜只有父親這一邊?

重新整理族譜時,我另外有一個愈來愈強烈的疑問。

就是:

為什麼傳統族譜裡,主要記錄的都是父親這一支?

母親那一邊的資料,往往非常少。

我可以理解這其實是一個時代的產物。

以前是農業社會,也是比較傳統的大家庭制度,家族以男丁為主要延續方式。

女性長大之後,通常嫁到另外一個家庭。

所以族譜以男性、姓氏作為主要的記錄主體,在當時的社會背景裡,有它形成的原因。

但是今天已經不一樣了。

今天我們看一個人的時候,不會認為他只是「父親那一邊」的延續。

每一個人都有父親,也都有母親。

我們一半來自父親,同樣也一半來自母親。

那麼,母親為什麼不能完整地被記錄?

祖母為什麼嫁進來之後,就只剩下祖父旁邊的一個名字?

她自己也有爸爸、有媽媽、有兄弟姊妹,也有她自己完整的人生與家族。

外婆也是如此。

所以我希望這一次做的東西,從一開始就不要只是一份以男性為主體的族譜。

男性可以往上追。

女性也可以。

父親有完整的一支。

母親也應該有完整的一支。

祖父可以展開。

祖母也同樣可以展開。

外公、外婆也是如此。

🕸️ 這樣一來,它其實已經不是一棵「家族樹」

過去以男性、姓氏為中心,很自然會形成一棵樹。

一個祖先往下,

一代一代分枝。

但是今天的人,其實比較像是以「自己」為中心,然後向外和這個世界建立連結。

從我開始,

有父親,

有母親,

有兄弟姊妹,

有配偶,

有子女。

再從父母各自往外展開。

祖父是一個家族。

祖母又連向另外一個家族。

外公、外婆各自又有自己的家族。

不同家族透過婚姻一個一個接起來。

做到最後,它已經不能再叫做一棵樹。

它比較像一張蜘蛛網。

或者更精確地說:

一張以「人」為節點、不斷向外延伸的人際關係網。

也正是在這裡,我重新想到以前讀過的 Small World——小世界,以及六度分隔的概念。

傳統家族樹向外延伸為多元人物關係網的情境插畫
圖 05由樹走向網

🌐 Small World:每個人都從自己出發,連向這個世界

小世界、六度分隔最吸引我的地方,是它讓我重新思考:

人與人之間其實是一個巨大的連結網路。

今天我們看起來可能是不同姓氏、不同家庭。

但只要把關係慢慢展開,也許透過幾個人、幾個家庭,就會產生意想不到的連結。

所以我希望這個系統不要只是問:

「你是哪一個姓氏的第幾代?」

而是可以問:

「你和這個人,是怎麼連在一起的?」

也許是父系。

也許經過母親。

也許經過祖母。

也許是婚姻讓兩個原本完全不同的家庭接在一起。

這樣一來,每一個人都可以從「自己」出發去看這張網。

而不是只能站在某一位男性祖先的下面,去找自己位於哪一根樹枝上。

我覺得這樣的形式,也更符合我們現在理解自己與世界的方式。

🤝 而且,這張網不能只靠一個人來寫

如果這個家族網要一直長大,就不可能只靠一個人維護。

其實每一個人所知道的事情都不一樣。

有人熟悉父系。

有人熟悉母系。

有人知道某位姑婆嫁去了哪裡。

有人知道外婆那一邊的故事。

有人手上有照片。

有人還記得以前長輩說過的一段話。

所以,我希望它最後是一個:

所有相關的人都可以一起參與的家族網。

不只是男生。

女生也可以。

不只是同姓的人。

透過母親、外婆、祖母、婚姻連進來的每一個家庭,都可以繼續往外擴展。

甚至只要和這一個家族網有聯繫的人,都可以把屬於自己、自己所知道的那一部分慢慢補上去。

📱 我特別想像的一個場景,是掃墓

掃墓、逢年過節或家族聚會的時候,是很多家人少數能夠聚在一起的時刻。

我很希望有一天,大家聚在一起時,不是只有我拿著一本族譜去問大家資料。

而是每個人都可以直接拿出自己的手機。

透過一個網址,

甚至透過 LINE,

看到這張家族網。

有人看到一個人,想起:

「這個名字不對。」

有人說:

「這邊少了一個人。」

有人知道:

「她後來嫁到哪裡。」

有人可以直接補一張照片。

有人可以講一段故事。

有人什麼都不會操作,也沒有關係。

他只要像現在使用 LINE 一樣:

講一段話,

拍一張照片,

傳一個連結,

甚至錄一段影片。

就已經是在幫這個家族保存資料。

如果做到這一步,族譜就不再只是少數幾個人辛苦整理的工作。

而可能變成大家都能參與其中的一件事情。

幾代家人以口述、照片、手機與相機共同補寫家族記憶的情境插畫
圖 06家人共同補寫

✨ AI 的出現,讓二十多年前很難做到的事情開始變得可能

這也是為什麼,我覺得現在重新做這件事的時機和二十多年前已經完全不同。

以前如果要詳細記錄一個人的生平,其實很困難。

要有人整理、有人打字、有人分類。

今天卻多了很多新的可能。

我們有 Facebook、Instagram、YouTube,以及許多不同的數位資料。

一個人的照片、影片、文字、人生足跡,比過去容易被保留下來。

更重要的是,現在有了 AI。

所以我想像整個資料建立的過程,可以分成很簡單的幾層。

第一層,是人。

使用者不用懂任何技術。

他只需要:

說話、

輸入一些文字、

拍照、

上傳照片或影片、

放幾個連結。

就像平常使用 LINE 一樣。

第二層,由 AI 協助整理。

把原本零散的語音、文字、照片與資料,整理成統一、有規格、可以長期保存的資料。

第三層,再由程式把這些整理好的內容產生為網站。

也就是:

人負責記憶與提供資料,AI 幫忙整理,程式負責呈現。

如此一來,不懂網站、不懂資料庫、不懂程式的人,也可以成為這張家族網的共同編輯者。

這在二十多年前,是很難做到的。

今天卻已經變成一件相對可以實現的事情。

🧱 但是我反而希望,底層技術愈簡單愈好

因為有了第一次電子族譜的經驗,所以我這一次非常在意另外一件事情:

不要讓族譜的生命,被某一個時代的技術綁住。

1999、2000 年時,我用 FrontPage、Access。

當年看起來都是很正常、很流行的工具。

二十多年後,這些工具早已經不是今天製作網站的主流。

這讓我很清楚地知道:

我們今天認為很新的技術,二十年後一樣可能過時。

但是家族資料不應該跟著過時。

所以我希望真正的原始資料,盡可能使用最基本、最單純、最容易閱讀與匯出的方式保存。

即使有一天:

網站不能運作了,

資料庫技術換了,

程式框架不存在了,

AI 技術也已經完全換了另一個世代,

我們仍然可以不用特殊軟體,

直接打開最原始的文字資料。

看得到。

讀得懂。

可以修改。

也可以再把它轉換成未來新的技術。

♾️ 讓資料活得比網站更久

這是我對技術設計非常重要的一個想法。

網站只是呈現方式。

資料本身才是最重要的東西。

所以我希望原始資料可以放在 Git、GitHub 這樣具有版本管理能力的地方。

每一次修改都有紀錄。

可以備份。

可以複製。

可以匯出。

有一天即使現在的網站不存在了,後代仍然可以把整批原始資料取出來。

他們可以用那個年代新的工具,

重新製作新的網站,

新的介面,

新的 AI,

新的家族呈現方式。

就像我們今天把宣紙與毛筆寫下來的資料重新數位化一樣。

我希望一百年之後的人,也能夠很容易把我們今天留下來的資料帶到他們那個時代。

從這個角度來看,

我現在做的事情,其實和當年謝恭用宣紙寫族譜、他的孫子——我的伯公謝盛金——在民國 35 年依據日治時期戶口資料重新編纂,以及父親謝明文、我的叔公謝盛堂後來繼續補充、掃描,本質上並沒有太大的不同。

我們都只是在自己的時代裡,

用自己所擁有的工具,

把前人留下來的東西,再往後送一段路。

族譜資料由宣紙、手稿、紙本、掃描與電腦延續到未來載體的情境插畫
圖 07載體改變,資料繼續往前

💬 我真正希望留下來的,不只是資料

所以,重新做這個網站,最後對我而言並不只是「再做一次電子族譜」。

如果只是把姓名、生辰、父母與子女重新放進一個新的資料庫,其實和二十多年前沒有本質上的差別。

我真正期待的是:

我們可以知道祖先更多的人生。

可以看到他的樣貌。

知道他的快樂、悲傷、選擇與經歷。

知道他曾經怎麼努力守住一個家。

知道我們今天的生活,是經過多少代人的努力才來到這裡。

我們可以因此更靠近自己的祖先,

甚至有一天,真的能夠像閱讀古人的文章一樣,和自己的祖先「神交」。

同時,我也希望它讓我們重新想一件事情:

我自己希望成為怎樣的一位先人?

我們今天所做的選擇,也會成為下一代人生的一部分。

所以我們應該把自己做好,

把自己的家庭照顧好,

把下一代教育好,

把值得留下的思想、價值與故事繼續留下去。

🌌 從族譜,到家族網,再到一個小世界

因此,我最後想做的東西,也許已經很難再用傳統的「族譜」兩個字完全說明。

它從族譜開始。

可是它不只記父親。

它也記母親。

記祖父,也記祖母。

記外公,也記外婆。

男性可以向外延伸,女性也可以。

每一個人都可以成為這張網的中心,再從自己向外去理解和其他人的連結。

所有人都可以一起參與。

大家可以在掃墓、年節、家族聚會的時候,把知道的一點一滴補進來。

資料可以愈來愈完整。

不同的家庭也會慢慢接在一起。

最後,它可能從一棵傳統的家族樹,

變成一張愈來愈大的網。

也正因如此,

我想到 Small World——小世界。

我們每一個人,看起來都是一個獨立的人。

每一個家庭,看起來也都是一個獨立的家庭。

可是當我們真的把父親、母親、婚姻、家族,一層一層連回去,

也許最後會發現:

我們其實一直都生活在同一張很大的網裡。

🌱 我對這個網站的期待

我希望它:

好編輯。

讓不懂技術的人也能參與。

好運作。

不要依賴太過複雜、脆弱的技術。

好管理。

每一筆資料都有清楚的來源與版本。

好保存。

即使網站消失,原始資料仍然存在。

可以一直擴充。

不只男生,也包括女生;

不只父系,也包括母系;

不只一個姓氏,而是所有真正與我們產生關係的人。

最重要的是:

希望它可以長長久久。

即使有一天我不在了,

這些資料仍然可以被留下來。

後面的人仍然可以繼續編寫。

繼續修正。

繼續加入新的照片、新的故事、新的人。

也許再過很多很多年,

我們今天留下的一段語音、一張照片、一個故事,

也會成為後代認識我們的方式。

到那個時候,

我希望他們看到的,不會只是:

姓名,

生辰,

卒年。

而是能夠知道:

我們曾經怎麼生活,

怎麼愛自己的家人,

怎麼面對自己的責任,

以及我們曾經努力把什麼東西,

從上一代的手中接過來,

再交給他們。

這就是我重新開始做這個家族網站的原因。

它從一冊族譜開始,

但我希望最後留下來的,

是一張可以讓很多世代共同書寫、共同理解、共同延續的——

家族之網。